有風的時候,其實非常適合沉默,因為微風能夠把城市的聲音都吹拂起來,而且,你還能聞到城市,讓思緒飄向角落,叫賣么喝的鹹酥雞、熙熙攘攘的人行道、忙碌的7-11和貴的要死的麥當勞。或許耐心的靜一靜,你還能聽到街坊的耳語或是可口可樂的氣泡。不過,更多的時候,我會靜靜聆聽,在3萬4千多微米的背後,那個風鈴般悅耳的心跳。

  穿過泛著彩霞的隆冬夕陽,黃昏的天空中,我好像看到一種粉的很漂亮的哲學。此刻風摸起來是冰冰涼涼的,呼吸的節拍則是溫溫熱熱的。曖昧的反差之間,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盛開,又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凋零。

  她家到了。

  下了摩托車,我故意選擇停在不遠處的便利商店,因為我很渴。而其實的其實,那只是藉口。
  
  出乎意料的,女孩靜靜的陪我選飲料,然後在我排隊選結帳時又頑皮的消失,等到我急忙走出電動門時,再用一個微笑,開心的對我揮揮手說再見。

  極端不負責任的可愛任性,這就是她的調調。

  好像不論是快樂或是抱歉,她都會用淡淡卻很燦爛的笑容和你賠不是,然後在陽光燦爛的唇邊,一個介於-π和0之間,全世界最美麗的sinX拋物線,讓人無法解讀,這樣的值域到底是不是屬於幸福。

  「濃冬的時候,我終於發現,其實不滅的夏天,一直就在我的心裡。」



  故事的開頭是一個微涼偏冷的早晨,原本應該是充滿憂鬱氣息的Monday,差別在於萬世一系的怠倦感,已經被放寒假的瘋狂欣喜所徹底打敗,不過儘管如此,以上的敘述仍無法構成讓我早起的理由,畢竟,一日之計在於晨啊!這麼珍貴的早晨怎麼可以浪費在除了睡覺之外的事情身上呢?換作是平常,我必然會選擇在被窩裡裝死,然後無辜的被周公推倒(恩嗯嗯。。。。。。推倒有很多種意思嘛,何必一定要往這方面想呢?)

  可是今天,我只做了象徵式的掙扎,然後迅速的擺脫了和棉被的纏綿悱惻,開始清潔梳洗,接著用一塊金黃的法國吐司和喝不膩的中溫奶,為我可喜可賀的一天,畫開了跳動的前奏開場白。

  手機的數位鬧鐘離約定的十點還有一個小時,足夠百般無聊的我把自由時報沸沸揚揚的社論,全部都漂亮的反駁一遍,我之所以所以會這麼做。並不代表我是泛藍或是泛橘,只是因為今年以不可思議的運氣加上奇蹟拿下新生杯最佳辯士的我,在社課時受到高人指點。

  一個強到可以把台大辯論社的女生搞到在場上失神崩潰的研究所學長,曾經鼓勵我們利用生活間最無聊的小事或是鳥事,好好訓練自己辯論演說的技巧。

  「試問,台獨有那些好處?統一又有哪些壞處?」

  「三隻小豬到底是不是成語?杜正勝又是不是一個王八蛋?」

  「王立宏是同性戀嗎?隔壁老王是雙性戀嗎?」

  「凉宮春日會不會萌上自己,請就正反兩方分別質詢和討論。」

  。。。。。。

  諸如此類看似智缺腦殘的白癡訓練,正是號稱鐵嘴無敵阿杜桑(“桑”是日語的一種敬稱)在辯壇上所向無敵蟬聯三屆最佳辯士霸主的法寶。他說做任何事只要專心致志,就一定能成功。

  據本人親口爆料,他有一次為了想一個辯題想到廢寢忘食的境界。

  甚至無視紅綠燈轉換,硬是騎著腳踏車跟大卡車相撞然後甩尾般的飛了出去滾了兩圈撞倒了堆在路邊的雜物擦破了手肘的皮順便嚇傻了開貨車司機的眼。

  然後。
  
  身上有血跡的他緩緩的起了身。。。。。。用顫抖的雙手。

  自己撥了手機,叫了119。
 
  然後在等救護車的時候,慢慢的閉上了眼睛。。。。。。又繼續想這個辯題。

  ORZ

  是的,我用隔壁老王的名聲發誓,這絕對是一個真實的故事,要不然對街的阿迷學長馬上收到一張男人發的好人卡。

  至少,在阿杜學長的想像模擬練習世界裡面,辛辣的李敖李大師多次被他殺的片甲不留,伏首稱臣。不過世界上還真沒有永遠的不敗,而他鮮少有過的一次最壯烈的慘敗。。。。。。在訴說這個往事時,我和其他辯論社的社員彷彿可以看到一滴珍貴的男兒淚水,打轉在阿杜學長的眼框中。

  那天,是在他期末考後,面對重修2次還是沒過的必修課教授面前。沉著應敵的老教授放棄了答辯、放棄了質詢,只輕輕的說了一句。

  「希望我們明年相遇時,能相處愉快。」

  那次的打擊讓號稱“嘴砲千人斬”的阿杜學長在陷入了低潮期,在比賽中敗給了輔大。靠嘴巴殺人的王牌辯士最終輸給了口齒不清的老教授,這是阿杜學長一輩子的痛。
  
  當然多年前的一部西洋老片早就預料過這個結局了,不是嗎?教授是學生怎麼樣也殺不死的,因為老師根本不是人。

  “當”與“不當”的絕對距離,在期末考的壓榨之下,變成了無言的“千里之外”。而它的起因有可能是在點名時,老師喵到你空空如也座位時的“一眼萬年”。

  莫名奇妙的ㄌㄚˇ ㄙㄞˋ到了一個會被質疑是拖稿的境界,距離另一個任性的大笨蛋起床的時間,也還有10分鐘之久,就在我考慮是不是應該就保留國父頭銜的問題,做一個人格分裂式的正反交叉答辯時,我意識到我的早餐已經徹底吃完很久了,在車水馬龍的早餐店,還有很多選擇內用的人正在找尋一塊安身之地呢,然後他們的目光三不五時的就飄到霸佔座位很久的我身上,如果換成漫畫火影忍者的表現方式,大概像是一堆黑暗化的小櫻在笑臉之下張揚舞爪。

  我既沒有興趣跟大人投射的怨念波打架,也不想跟小孩子的淚眼攻勢交手,所以我很快的結了帳,讓出了座位。走過了斑馬線,開始往正對面的一棟大樓走去,眼前是一個規劃好的地下室汽機車出入口,我默默的站在靠左5公尺外的距離等後,免得當有汽車從那裡出現時,我還得移動位置。

  接下來要做什麼呢?
  
  總不會,要我計算今天吃下的早餐在酸鹼中和之後到底產生多少大卡的熱量吧?我承認所有的化學反應式在我還沒融會貫通之前,就已經毫不客氣的全部還給老師了。

  「嘻嘻。。。。。。」嘴角莫名的上揚。

  想到高中,我又不免一個人傻笑了起來,有太多太多的珍貴的回憶隨著席捲的時間浪潮,一步步的消失在名為青春的水平線上,三年前的自己到底在做些什麼事呢?一定是卡在追求成績的空虛感和迷網為何而讀的失落感中,混吃等死吧。而那時候的她呢?是像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一樣嗎?隱身在繁星的黑夜之中,只為自己的步調而閃爍。

  不過啊,人真是一種矛盾到極點的動物。

  當時巴不得能趕快脫離高中桎梏的我,現在正悠閒的站在大街上,懷念著17歲的盛夏光年。18歲的永恆紀念。曾幾何時,最不堪入目且咒罵連連的衝刺歲月,也在不知不覺中,成為了最大的寶藏,而解開寶藏的鑰匙,一直靜靜的躺在我們的手心上,被自己所忽略。

  結果順利的畢了業,考上了國立大學,卻轉頭去弔念自己當時輕易鬆手的事物。

  「人會去拼命追求的,都是自己當下所沒有的東西。」

  不知道從哪部經典卡通學到的熱血對白。有些東西開始湧上心頭。

  然後,在我的眼前,一些畫面開始倒帶。或許說是跳舞,會更加貼切。回憶的軌跡是一種醉心的燦爛。





  「唉呦,沒辦法啊!我就是爬不起來嘛。」女孩穿著千篇一律的米色外套,用很抱歉的微笑回應男孩的怒目相視。

  「說的也是,我從來就不記得,妳有哪一次準時到過補習班。」男孩雖然很想拼命的踩著腳踏車,卻又被迫順著女孩悠閒的兜風速率前進,往鳳新高中的路途上。迎面而來的風相當舒服,男孩也慢慢的放下了急躁。

  然後。

  「喂!」男孩問。
  
  「什麼?」女孩回答。

  「鬧鐘真的叫不醒你嗎?」

  「這個,今天天氣好好喔。」

  「我懂了。」

  「?」
  
  「從下禮拜開始。。。。。。。,親自來叫妳起床





  很快的,原本不會相交的兩條平行線,開始有了偏斜。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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